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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换季时分

2012年08月20日 15:38发布者:希娜

  作者: 苏芒

  每年秋天,我都是那个最不怕冷的女人,一件黑纱的小吊带裙,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当然,我也为自己加上牛仔外套,有时还突然穿上长靴,看上去有点奇怪,当然奇怪得还很时髦。其实,街上有很多这样的女子,常常看着彼此发笑,我们并非真的不在意寒暑,而是打开换季时分的衣橱—天哪!我宁愿一咬牙,再挺一阵子。当那些衣服刚刚经过潮流印证,在衣橱中找好谁配谁的时候,你相信吗?已经到了该把它们收起来的季节。

  多么无情啊,岁月!

  我曾在上个换季时分,制作了一个大鞋柜,因为我发现今年夏天的鞋子实在太美好了,而现在,我在考虑做一个更大一点的鞋柜,因为今年冬天的靴子美不胜收。我一直推迟着衣橱换季的日子,忙着为杂志搜罗更多精彩的应季单品,我坐在那里看稿子,看见开司米毛衫了,看见黑色呢子外套了,一直到看见皮草了,才惊回首,真是不换不行了。

  我们看《简单生活》,也看《奢侈病》,看完后也会生出很多念头,要改变现有的病态生活。女人并非天生拜物的族群,多少年前,我们也曾认为,天高云淡的幸福不需要物质基础。我们和最初相恋的人儿,一致认为外在真的不重要,一颗丰富的心灵可以将平淡幻化成精彩,我们认为爱情可以像光,填满屋子,书和音乐,就是爱唯一的衣裳。是什么时候我们变了呢?是什么让我们变得如此虚荣和物质?为什么我们看见秋风落叶不再伤感,而是突然发现缺少一件纯黑色的开司米小外套?而当我说起理想时,脑海里竟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个巨大深长的步入式穿衣间?

  难道我们的生活除此之外,没有更为高尚的理想吗?

  当然有,但是你会发现,那些高贵的理想通常都不是一人能够完成的。甚至,连做自己想做的事业,爱自己想爱的人,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社会像一个很大很大的衣柜,我们很想弄清自己的位置,该和谁来搭配组合。我们拼命想把自己搞得尽善尽美些,样子弄得新鲜些,可是在这深不见底的衣柜里,到处都是七零八落的衣服,每个都标志彰显着自己的价值和风格,你有什么办法呢?你也不过是一件衣服!

  我发现,这年头说“人如其衣”和“衣如其人”没什么分别,重要的是你的风格。你的风格可能不是流行,并且也绝不会是流行,它是除了你的名字,令别人第一时间想到你的东西,它与红珊瑚和绿松石无关,与黑和白都无关,它是你自己的东西,没有一种面料和色彩可以形容。它能令你卓尔不凡,声名远扬,而且它会带给你一个绝对不会与虚荣沾边的名声—风格。

  但你知道,风格到底是什么吗?风格常常是十数件相似的黑色连身裙,除了你谁也分不清其中若干精致的细节变化;风格常常是终年不变的卡其布收身外套,里面是蕾丝锦缎塔夫绸象牙色定制衬衫;风格常常会带着嘲弄的姿态,不分场合地穿上唯一不变的破烂牛仔裤,虽然那是你在全球范围内淘来的第201条。风格的衣橱一定不杂乱无章,按照色系或者质料摆放着,她们的主人只需要顺手拈来,就可以直接穿出门去。

  但是,那又有什么好呢?我会觉得很乏味,你真的认为香奈儿要是活着,会一成不变地穿着她那四个兜的小套装吗?我宁愿怀着善感的内心,去面对我无绪的衣柜,一如我们宁愿怀着虔诚的心,去面对未知的流行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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