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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妻子(十二)

为龙网2013年05月31日 15:14发布者:永井荷风

  俊藏这天晚上十点过后回到目白的家中。平时,只要晚回家他总是事先打个电话告诉家里,由于经常晚归,可找的借口全都用过,因此,今天只能由它去了。俊藏在爱宕町的龟子家吃完晚饭又坐了一阵,步行到虎门坐汽车回来。在汽车里,俊藏预想了千代子即将对自己施行的攻击、自己对此该作的辩解以及对她的安抚方法。不一会儿,他跨进家里高高的门槛。

  可是,今天晚上,不知什么缘故,千代子和侍女一起打开大门迎接他进屋之后,一直显得十分平静。

  俊藏反倒感到有些可怕,不过他又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坦然些,不必勉强去取悦她。俊藏把帽子和手提包交给千代子,然后径直走进起居室随意地说:

  “马上睡觉!今天太累了。”

  “是吗?我这就去给你拿睡衣。”望着立刻行动的千代子的身影,俊藏越来越骇怕起来。

  “我自己到那儿去换吧,你帮我把手表和钱包放好!”

  俊藏把口袋里的东西交给千代子,又打开走廊对面千代子居室的房门,这儿是他们夫妇的寝室,里面铺了床缎子羽绒被。

  俊藏结婚半年之后就想和妻子分床睡,可是,就从这时起,只要一有点事千代子就烦躁发作,所以俊藏也不便提出分床的要求,就这样一直维持到现在。俊藏并不是不愿和千代子一起睡,只是因为自己在外干了不为人知的丑事,深夜回家之后酒气就别说了,最担心的还是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和脂粉的残香容易导致秘密败露,而一旦暴露那就非同小可,这常常使他难以安眠。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俊藏回家前在酒馆的浴室洗了澡,当时他随意使用的肥皂和平时家里用的香味不同,回家后立即遭到千代子的责问,弄得俊藏不好回答。那次事发生后俊藏决定,无论多么闷热也不在外面沐浴,不用艺妓的手帕擦手。丈夫的用心越周到,妻子的检查也越严格。如何巧妙地摆脱妻子的盘查,如今对俊藏来说已成了寻花问柳所必须解决的关键问题,成了他的日课。当他用言辞和行动对妻子百般抚慰、恰到好处地劝解成功,就会犹如完成一件大事一样感到轻松。要是碰到无论如何劝慰也不顶用的时候,他就愤怒地说:我做到这种地步你还不高兴吗?结果,这又可以成为他第二天再去玩乐的理由。

  女侍叠好俊藏的西装和千代子的衣服,静静地拉上门走了出去。千代子重新系好睡衣的窄腰带,整理好尚未收拾好的随身物品。俊藏在被子里望着妻子的背影说:

  “就穿上单衣啦,好气派!”

  昨天千代子穿的还是条纹法兰绒睡衣,可今天就换上了中形夏季单衣。俊藏觉得妻子的穿着不同往日,显得妩媚。

  ‘昨夜闷热得睡不着啊。”

  “今天不又凉得够呛吗?明天早晨肯定还会冷的!”

  “不过,法兰绒太厚了,穿着睡不舒服,你说是吗?像现在这种天气穿长衬衫睡最惬意。”

  “是吗?”俊藏从长衬衫一词意识到艺妓,开始小心起来。

  “当艺妓的常穿,可我们这种人不习惯穿衬衣睡觉,这也没法子。”

  “就是嘛,没必要样样都去学艺妓,还是保守一点为好。”

  “太保守了男人不喜欢吧?”

  “哪有这种事?良家妇女不会去学艺妓那种放荡的、不堪入目的样子。”

  “那么,你认为女演员怎么样?她们好像是介乎于良家妇女和艺妓之间的人物。”

  俊藏大吃一惊,心想:难道千代子什么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和爱宕下女人的关系了?他一句话也应不上来。可是千代子却越讲越起劲,她撒娇似地说:

  “你知道吗?那个川桥先生,就是上次在帝国剧场食堂里你和他说过话的人……他的事可有趣了!”

  “什么事?”

  “今天我到白木屋去买东西啦!偶然碰到了玉子,后来我们谈了许多事。”

  “嗯,这很好嘛。”俊藏还不明白千代子要说些什么,心惊胆战地问:“买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没有什么好买的东西。是玉子给我讲了许多有关她丈夫纳妾的事,我很可怜她,就放弃买东西对她说了许多安慰话。你知道吗?玉子的丈夫呀……他上次也跟你说过话的吧。玉子以为他已和小老婆一刀两断了,可事实上他们没断,他还在往爱宕下那个女演员的住处跑!”

  “哎,是吗?”

  “玉子今天悄悄带我去爱宕下了,去看看那女人的情况!”

  “你,到爱宕下去了?几点几分?”

  “我们是从白木屋坐电车去的一电车很挤,怎么也乘不上,后来我们在虎门下车后走去的,大概是四点钟吧。玉子说她丈夫不可救药,要回娘家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不凑巧嘛!在小巷里,我们看到川桥先生的背影。我不很清楚,可是玉子却一下子恼怒起来,站在巷子里向隅而泣。我真是为难极了。”

  俊藏还是第一次听说龟子和以前的男人保持着关系,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不能露出声色,只是有些生气地说:“那个做小老婆的是个坏女人,反正给人家造成这种麻烦真是糟透了!”

  “确实是这样!与这种人相比,还是艺妓好些呢!因为艺妓是公开营业的。”

  俊藏发现今夜千代子之所以用前所未有的宽宏不对自己的晚归横加指责,一定是玉子悲伤过一场的缘故,这情形恰似两人一起饮酒,一个先醉、另一个尚未醉倒却锐气受挫一样。俊藏心中暗自好笑:玉子固然可怜,但是她要是每天都这样伤心一次岂不更好。这时,千代子冷不防地说:“哎,好像有跳蚤吧?”

  “是吗?哪儿痒?”

  壁龛上的座钟慢慢地敲响了十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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